“你瘦了多少?”罗莲问。
我虚弱地摇摇头,“不知道。”
“星期一不能去别处,当心把命拖走了!”
我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周末,纳梵先生又来了。
他精神比昨天好。他买了水果来,把过去的笔记、功课交给我。他看着罗莲在煮粥给我吃,就放心了。
我结果再休息了一星期才上课的。
看见一大堆功课,心急如焚,拼死命地赶,天天熬得老夜,罗莲一直骂,我陪着笑,实在撑不住了,捧着簿子就睡了也有的,衣服都没换,罗莲帮我洗衣服,熨衣服,收拾房间,又替我预备功课,追了一个月,做着双倍的工作,仿佛才赶上了,教授都劝我不要太紧张。
纳梵先生特地关照我,叫我身体第一,功课第二。
一个星期三,他在饭堂见到我,问:“好吗?”他买了一杯咖啡,坐在我旁边。
这是我出院后第一次在学校里与他说话。
我说:“再过一个月就考试了。”
他笑,“你心里没有第二件事?”
我也笑,“我身体很好,大家伤风,我没份,我只担心考试。”
“当心一点了——吃得好吗?很瘦呢。”纳梵说。
“中国女孩都瘦瘦的。”我说,“不要替我担心。”
他点点头。
我微笑地看着他,不出声,我用手摸着眼上的疤,那医生说了谎,我的疤痕并没有消失,不过也算了,看上去还有性格一点,一切事情过去了,回头看,就不算一回事,这也算是一场劫难,如果今年功课不好,就赖这场无妄之灾。
纳梵先生问:“你功课不成问题吧?”
我说:“大致上不成问题,我不会做会计,分数拿不高,很可惜,平均分就低了。”
他喝完了咖啡,坐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