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对我说:“大儿明年升中学,你考虑一下,看是否要把地送出去。”
“我不舍得。”
“总要出去的,我对本市的教育制度没信心。”
“才十二岁哪。”
“男儿志在四方。”
“我同外国人商量一下。”
“现在咱们家逢有事便找外国人做顾问,她自己万一有事,找谁商议?”
“她?”一我发一阵子呆,“她那么强,她自己会想得通的。”
“这太不公平了。”
“是,我也知不公平,但是谁敢替她出主意呢。”
“给你作外国人,你做不做?”
我拼老命摇头,“不做不做,但我喜欢有她这么一个亲人,强壮而理智。”
丈夫笑。
是的,我们来不及的把私事向他倾诉,求她解决,却从不问及他的需要。外国人嘛,同我们的需要自然有些不同,这个绰号不是白白得来的。
唯一可做的,便是做吃的让她享受。
我遗在编织件兔毛毛衣,准备在稍后送给她。
我还能做什么呢?我是个没有身分的女人,一个平凡的小家庭主妇。
我是中国人。
她是外国人。
分别就在这儿了。
我不肯做她,她不肯做我,然而外国人与我,是永远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