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中间那辆极为宽敞平稳的马车里,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双眼微闭,似在养神。
车厢内还有一名稚气渐脱的少年。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你那位大伯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许我已经有所察觉,却又始终不敢相信,觉得他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沧桑的语调里难掩怅惘之意。
少年李公绪感同身受,看着老人眼中的愧疚,轻声宽慰道:“祖父莫要自责。”
李道彦自嘲一笑,继而道:“我这辈子都在缝缝补补,什么都不愿放弃,终究还不如陆沉这个年轻晚辈看得透彻。原本以为江南门阀魁首、大齐宰相的地位就可以让你的大伯满足,所以明知他暗中做过不少事情,我仍然没有下定决心,只是时不时敲打他一番,却没想到他早已不是当年的李适之,又怎会将我放在眼里?”
李公绪默然。
他能感受到祖父此刻的心情,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哀莫大于心死的萧索。
这对于一位操劳一生、年近古稀的老人来说,显然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片刻过后,他鼓起勇气问道:“祖父,如果您什么都不做,局势会如何变化?”
李道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陆沉这几天显然是在等我的决定,否则边军骑兵不会这么老实。定北军和飞羽军已经快要到达忻州南境了,七星军说不定早就潜藏在京城之内,若是连我都让陆沉失望,恐怕最后会是血流漂杵,江南富庶之地生灵涂炭,宛若人间炼狱。”
李公绪遽然惊醒。
他终于明白为何前天夜里祖父会突然下令,大批高手以雷霆之势出击,将李适之布置在锦麟县内外的眼线耳目一网打尽。
随后李道彦便带着他以及亲信随从赶来京城。
原来他的先生对于京城乱局早有准备,边军数万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