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尚书左右仆射的权力是变小了的,因为一部分官员的选用已经不能由他们一言而决了。
以前是武学生,现在是太学生,变化是巨大的,以至于卞盱都快不认识这个脱胎于晋的邵梁王朝了——在出生于江南的卞盱看来变化极其巨大,可在北人眼里,太学生当官这事很多年前就提起了,形成定制也是一步步推进的,处于温水煮青蛙状态的他们没觉得变化有多剧烈,且太学生试经乃至当官始于曹魏,司马晋因之,邵梁继续发展有理有据,一点都不突兀。
这就是视角不同了。
卞盱愣愣想了许久,感觉太学生当官这事对世家大族有冲击,但影响没那么大。
说实话,真比试经本事的话,士族子弟真不一定差,甚至可能更厉害,毕竟太学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总得有点基础学识才能进去,这是士族的优势,尤其是那些文化传家的。
梁帝一定能想到这个结果的吧?但他好像不太在乎?或者说他在乎的只是形成这么一个规矩、一套制度?
这人的心思可真深沉,手段是真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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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六,卞盱所乘的船只已过偃师县,洛阳遥遥在望。
正午时分,为避让漕船,纤夫们将这条满载铁器、白瓷及旅人的船只拉进了旁边一个陂池内。
卞盱站在船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岸边,那里好像是军府地界。
远方的驿道尽头,一支队伍出现了身形。
仿佛平地一声雷般,村庄、城寨一下子活了起来。
正在井边磨镰刀的少年蹭得一下就蹿了出去。
正在田间摘菜的妇人正了正衣襟,着急忙慌地洗了把手,然后捋了捋秀发,小麦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动人的红晕。
老翁背着一捆柴,定定站在路边,看向远方。
老妪从鸡舍中走出,手搭凉棚,瞪大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