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仆射今晚住在洛阳城里,但在以往,他基本每天都回这里,调教五岁的孙子梁彰,
享受天伦之乐。
他现在对这个孙子十分上心,就连做官时都没几分锋芒了,秉持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准则,和气为主,尽量不得罪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孙子平安长大一般。
从这件事上来看,天子倒像是上门赘婿,完成生孩子的任务后就没他啥事了。童千斤暗自腹诽着,大马金刀坐在中堂内,静静等待着,因为隔壁卧室内的声音还没消散。
「你这么久不来找我?」
「皇后恕罪,臣庶务繁忙,料理完北疆事务后,便匆忙前来复命了。」
「轻一点。」满足的叹息声悠然响起。
「皇后待臣恩重如山,臣唯有效死命,力冲杀,方能无愧于心。」
「轻一点,外间军士会听到的。妾好歹为前朝皇后,要———唔—·脸的。」
童千斤撇了撇嘴,站起身后,轻手轻脚来到门外。
廊下的军士们披着厚实的熊皮假钟,手戴皮套,拄着步,目视前方。
童千斤站了一会,发现这里听不清里边的动静,才稍稍放下了心。但看军士们的脸色,显然是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
天子可以避天下人,但避不了身边人。
他也不避身边人,该给的好处一点不少,钱财、美人、官位,非常大方。
童千斤就这样站着。
风雪愈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安阳老家怎么样了。
夏初遭了電灾,领了些许赈济粮后,入秋播种了小麦,而今大雪连绵,按理来说明年开春后小麦会长势良好,但雪这么大胡思乱想许久后,他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便转身回到了中堂内。
「臣在冲杀谁?」
难堪的沉默。
「臣在冲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