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平原,常子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朴素布衣,席地而坐,闭目思考。
很久以前,他便断了一臂。
一条袖管从肩膀的位置开始,干瘪空洞。
他的嘴角长着一圈胡渣,皮肤粗糙,尽显沧桑。
他的鬓角有几缕雪白,不复当年朝气。
岁月如刀,在他的身上割开了许多道‘伤疤’,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不可抹除。
他坐在这儿,时有微风起,卷得长发摆动,也令那一条空荡无物的袖管胡乱摇摆。
在他的左侧,直插着一柄长刀。
刀尖没入了地面,只剩半截裸露于外。
刀身漆黑如墨,笔直如线。刀口的某些位置,有着细微的裂口,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老常,家里为何这么乱?”
忽然,常子秋的耳畔传来了一道声音,惊得他全身绷紧,蓦然睁眼。第一反应是有人入侵,自己居然没能察觉。
接着,他发现这声音尤为熟悉,心中顿时有了答案,忧虑大减,喜色骤显。
沿着声音而来的方向,他立刻看去,果真看到了那一道与记忆重合的身影,嘴唇缓慢张开,眼睛不自觉地睁大,惊喜交集,情不自禁。
时隔多年,老友再见。
常子秋眼瞳闪烁,嘴巴张开,多次欲言又止。
迟钝了几息,他稍微稳住了情绪,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笑道:“我这人比较邋遢随意,懒得收拾。”
陈青源取笑:“这么不修边幅,以后怕是要孤独终老。”
“我此生只求刀道顶峰,对情爱之事并不在意。”
常子秋对女色不感兴趣。
当然了,他对男色更没兴趣。
“你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陈青源怎会注意不到老友面上的皱纹与头上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