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帘。
不是六百里加急的密信,而是一道诏书。
一道密诏。
“逆子:
罗马既伏,地中海可渡,然汝志在星辰,朕心在社稷。若汝能令万邦俯首,华夏之学播于四海,则朕之龙椅,何妨让与汝坐?
待汝凯旋之日,便是朕禅位于汝之时。
勿念,勿惧,放手去做。
父字。”
内容他已经见过。
但再次看,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炭,烙在他的心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那个男人,那个既是皇帝,又是父亲的男人。
他给了他刀,让他去劈开世界的迷雾;他给了他盾,让他在权谋的漩涡中不至于粉身碎骨。
但他没想到,他会把最重的那顶冠冕,也一并递过来。
这不是试探,不是权术。
这是托付。
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刘大海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从未想过要坐上那把龙椅。
对他而言,皇位不过是个符号,是旧世界权力结构的顶点。
而他想做的,是掀翻这张桌子,重新定义规则。
他想要的,是一个人人能识字、能算数、能用科学理解世界的大汉,而不是一个仅仅疆域辽阔的帝国。
可现在,通往那个理想的道路,似乎必须经过那张龙椅。
“父皇啊父皇……”
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抬起头,望向无垠的碧波。
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金红。
这景象,与他离开安息大营时看到的夕阳何其相似。
只是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