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钱富贵,奉命送一样东西到少林。这是副本和验真清单,请大师过目。”
慧远接过油纸包,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看了看封蜡——完好;再看了看油纸——没有拆封的痕迹;最后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苏青烟画的暗记还在,一个极小的墨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封蜡完好,暗记无误。”慧远点了点头,把油纸包收进袖中,“施主辛苦了。请随老衲上山,先歇歇脚。”
“多谢大师。”钱富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腿还在抖,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慧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施主的腿脚不太方便,老衲让人抬一顶滑竿下来。”
“不用不用——”
“施主不必客气。”慧远的语气很温和,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燕家千里送书,老衲连一顶滑竿都舍不得,传出去少林寺的脸面往哪儿搁。”
钱富贵张了张嘴,没有再推辞。
说实话,他是真的走不动了。
两个年轻僧人抬着滑竿下来,把钱富贵请了上去。
滑竿是竹子做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褥子,坐上去晃晃悠悠的,比走路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钱富贵坐在滑竿上,看着两边的松柏从眼前缓缓退去,山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松脂的清香。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八天前他还在高天堡的后厨里颠勺,八天后他坐在少林寺的滑竿上看风景。
人生际遇这种东西,真是说不准。
滑竿在寺门前停下。
少林寺的山门比他想象的要朴素——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的红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少林寺”三个字是金色的,但金漆也旧了,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