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库在少林寺东侧偏院,院门不宽,却新换了两道铁箍,门槛也被抬高了半寸,像是故意让人进出时都要抬脚——抬脚便会慢,慢便更不容易“顺手”。
圆觉走在最前,记录簿抱在怀里。
他每走一步都像在数:门、锁、封条、押印、见证人。数清了,心才不乱。
东禅院散出来的人一路无声。
崆峒、华山带来的不是善意,是秤。
鲁长老带来的不是信任,是火。
清虚带来的不是立场,是尺。
而少林带来的,是要把所有人的手都摆在桌面上。
院中早已备好桌案。
桌案上铺着素布,布角用石镇压住,风吹不动。旁边两只铜盆盛着清水,一只放干净白布,一只放细砂与炭笔——用来拓印封条纹路与押印边缘,留下一份“当日形状”。
行止在院口站定。
他没有拦人,只把棍子横在门侧,棍端轻点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笃”。
两名戒律僧随即把院门关上。
门闩落下,铁扣咬合,声音沉闷。
这一下,院里便像一个临时的公堂。
墙外的人再多,也只能听风。
圆觉合十,先宣:
“今日复核三库封存。到场见证者:少林慧觉方丈、戒律僧行止、圆觉;武当宋执事;峨眉静安;丐帮鲁长老;及十七派各家代表。”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另请江湖公证二人——金陵钱庄铁算盘柳三、洛阳镖局总账房杜四——见证封条与押印形状、编号、交接记档。”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名外来公证人上前。
一人瘦高,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净,袖口没有一丝油渍;一人微胖,眼角常带笑,却笑不入眼,走路稳得像压着秤砣。
柳三先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