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封信取出,按白日编号摆开。每封的折痕、纸色、蜡点印纹,都一一核对。圆觉的声音平稳,像在念经:
“一号……二号……三号……”
宋执事一边记,一边把每封信在素布上压平——不求平整,只求展现原样:纸边的参差、折线的旧痕、墨色的深浅。因为这些都是“原件的肉”,抄本只能抄字,抄不出这种旧肉。
慧觉看向众人:“抄录。”
这两个字落下,东禅院像忽然变成了抄经房。桌案旁摆上了纸、砚、墨、镇纸、细砂。十七派各派代表,不是人人都擅书,但人人都必须派一人落笔。抄不抄得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派都必须留下自己的手迹与印记:你说你见过原件,就把“见过”写进你的笔画里。
崆峒派代表皱眉:“每派都抄?那岂非泄密?信中若有机密——”
慧觉把佛珠一顿:“抄本只留本派存档,不得外传。若外传,以门派信誉作保,按十七派共议之约处置。”
鲁长老哼了一声:“你们最会立誓,誓立得响,转头就有人往外卖消息。”
柳三淡淡道:“钱庄也有誓,誓不够就押银。今日没有银,就押名。名押不起,就押印。谁外传,下一次共议,便不许其押印。”
这句话狠在“以后”。江湖人不怕当下骂,怕被从程序里踢出去——踢出去就没资格再说“我当时在场”。
清虚道人终于开口,仍是那句不站队的话:“方丈的安排是对的。今日若不留档,往后口舌只会更乱。抄录是把争端从嘴里挪到纸上。”
慧觉点头:“正是。”
抄录开始。
每派代表依次上前,先在宋执事那里领一份“抄录规条”:抄哪几段、如何标注编号、如何标注原件的缺损处、如何注明“此处字迹淡”“此处折线遮住一笔”。抄完后必须由两名他派代表对照原件逐字核对;核对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