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白雪皑皑时,身处南方的南越国却见不到半点白色,气温虽低,但也没到天寒地冻的地步。
南越国都,番禺城。
大汉使团下榻的馆驿内,三人或抱胸、或按剑、或品茗,一句接一句聊着。
“我们来了以后,那座王宫热闹了许多。”
“蠢蠢欲动又怎样,樛王后已经答应内附汉朝,之后三年一朝见,并且撤去防备我大汉的边关。”
“只要达成以上条件,我等也算不辱使命。”谏大夫终军为了自己倒上一杯茶,不徐不缓道。
话音落下。
环手抱胸的李广利没作声。
樛王后给的承诺,一定会实现吗?
不一定。
她是王后,可这南越国里还有卧病的国王、大权在握的丞相,她说的话,不一定管用。
李广利看了一眼靠柱按剑的东方朔,随后转过头,自顾自欣赏起窗外景色。
“北方传来消息,大量粮草辎重在往边境集结,军队也频频调动,朝廷可能要动兵。”东方朔叙述完,又补充道:“刚刚从樛王后处得知的消息。”
一听这话。
持乐观态度的终军停下喝茶动作,凝神望去。
东方朔接着道:“丞相吕嘉深夜入宫,与卧病的南越王谈了半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终军脸色阴沉下来。
和南越高层斡旋多日,使团已然感知到,南越国中对大汉敌意最明显、毫不遮掩的,是丞相吕嘉。
但对大汉敌意最大、藏得最深的。
却是那位南越王!
他在长安当了十几年的质子,唯唯诺诺了十几年,胆怯、屈辱、怨恨也藏了十几年。
世间的仇恨好比美酒,随着时间发酵,只会越来越醇厚、深沉。
没有半分化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