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便向贡院外走去。
那背影决绝。
仿佛他怀中揣着的,已不是一卷纸。
而是这座城最后的命数,与一场即将震动九重的风暴!
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位以刻板、刚直闻名的巡按御史,为何甘冒天大的干系上奏。
他非为崔岘。
而是被此篇文章中煌煌如日的“共济”二字,灼痛了心魄。
赵忱读懂了。
在这滔天浊浪前,旧日的规矩、派系、尊卑,皆成齑粉。
若此策能成,他赵忱,便要第一个冲破这无形的墙,亲身做那“共济”的砖石。
灾难当前,该携手共济的,何止百家?
是此刻浸泡在黄水里的、开封城的每一个——活生生的民啊!
何为——千古第一誓诰?
自落笔成书的那一刻起,它便化墨为血,淬万民之泪为锋芒,聚苍生之望为旗鼓——
就此,以开封百里残垣为纸,以百家精魄为锋。
与这决堤之黄水,正面相峙!
而那位曾和崔岘争夺“出题权”的北方同考官,当场嚎啕出声:“皓首穷经六十年…今日方见圣贤真颜色!”
“山长此篇文章,字字斧钺,劈开心中块垒矣!”
赵忱当场写奏疏、加上院内考官的话,惊醒了院外瞠目失神的数千士子。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死寂被彻底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到极致的震撼与宣泄。
第一个回过神的,是一个挤在最前面的瘦弱书生。
他红肿着眼,回忆《共济书》的内容,嘴唇无声地翕动,念着开头。
念到“河伯肆虐,玄黄翻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念到“今百家传人,可能效先圣之遗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