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抱着母亲。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真正地拥抱母亲。
母亲的“身体”是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幻影,但那双手,是真实的,那温度,是真实的。
“妈,”她轻声说:“我带你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母亲摇了摇头。
“走不了。”她的声音还是很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我在这里太久了……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
凯瑟琳的心一紧。
“不,你可以的,我们一起——”
“凯瑟琳。”母亲打断她,“听我说。”
她捧起凯瑟琳的脸。
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有泪,有爱,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被改写了三年。”她说:“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和自己战斗,建筑师想彻底抹掉我的人性,让我成为一个纯粹的‘工具’,我一直在抵抗,用所有的力气。”
“但抵抗越来越难,有时候,我会忘了自己是谁,有时候,我会看着那些执行命令的记录,想:‘这是我做的吗?’”
她顿了顿。
“你刚才说的那些事——生日蛋糕,那个梦,那句话——我都记得,但我被改写着,它们被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我够不到。”
“是你,把它们挖出来了。”
凯瑟琳的眼泪不停地流。
“妈……”
母亲笑了。
那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谢谢你,凯瑟琳,谢谢你还记得,谢谢你还来找我。”
她的身体开始分裂。
一半在变淡,在消散——那是她刚刚苏醒的人性。
另一半在愤怒地挣扎,在试图重新控制——那是建筑师留下的“程序”。
“妈!”凯瑟琳喊,“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