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刘氏此刻也在一旁帮腔,不过她说话倒没赵氏那么强的冲击力,但更接地气:“我娘说得在理儿。咱们庄稼人种地,都晓得长了歪苗要赶紧拔掉,不然祸害一垄好庄稼。
这通倭卖国的,就是咱大雍江山里的歪苗、蛀虫!现在不狠狠心连根拔了,以后祸害的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安生日子!咱们今天心疼他一时可怜,明天就可能轮到咱们自己可怜!”
就在这时,王明远处理完公务,信步走来,想透透气。
他远远就听见母亲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及至近前,正好将母亲、大嫂和乡民们的这番对话听了个真切。
乡民们见到他,立刻纷纷起身,脸上带着由衷的恭敬和热情招呼:“王大人!”“大人您来了!”
王明远微笑着摆手让大家不必多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和那些情绪激动的乡民脸上。
母亲的话,固然带着市井的泼辣和些许狠厉,甚至有些做法过于酷烈,有违朝廷律法的详密程序。但话糙理不糙,其核心,是百姓对“卖国”行为最朴素、最深刻的痛恨,以及一种强烈要求“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的集体情绪。
随即,他心中蓦然一动。先前他专注于擒拿首恶、依法惩处,认为杀了首犯,惩办了骨干,悬首示众,便足以震慑宵小,安抚民心。
但此刻听到母亲和乡民们的议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忽略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台岛孤悬海外,朝廷教化不及,百姓生计艰难。许多人或许并非天生不忠不义,而是因贫困、蒙昧,或为小利所诱,或受强权所迫,一时糊涂,便可能踏错一步,铸成大错。如同那小六子,几钱银子,可能就是他一家几月的嚼谷。
单纯依靠严刑峻法威慑,固然有效,但若能辅以教化,让“家国大义”“民族认同”这些观念深入人心,让百姓从心底里以通敌卖国为耻,知晓何为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