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盘旋过,只是被他以“渡人”的大愿强行压下。
此刻被了因如此清晰冷酷地揭开,那份自我怀疑与深重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了因问出了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直白。
“出家人讲四大皆空。她是个恶贯满盈的杀手,你纠缠她三个月,步步紧随,苦口婆心,甚至不惜以命相劝……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她?”
庙宇内一片死寂,连尘埃都仿佛停止了飘落。
陆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再次看向细雨。
此刻的细雨,虽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那双瞪大的眼眸深处,某种被彻底掀开的慌乱,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陆竹看着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沉默,在此情此景下,已然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了因看着闭目不言的陆竹,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回荡在空旷的破庙里。
“曾有一位女子,”了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悠远的怅然:“对贫僧说,只要贫僧开口,天南地北,她都跟我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审视自己的内心,然后缓缓摇头:“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重新回到陆竹身上,问题却更加犀利。
“最后那一剑,你分明可以躲开,至少可以避开要害。你不躲,硬受这一剑……这究竟是佛的慈悲舍身?还是你……太傻?”
这个问题,剥开了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指行为背后最原始、最真实的动机——是崇高的牺牲,还是愚蠢的执念?
是看破生死的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