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满腹疑惑,但见了因这般态度,哪里敢多问半句?
连忙收敛心神,轻手轻脚地将怀中经卷放到指定的紫檀木经架上,合十行礼,然后屏着呼吸,倒退着出了殿门。
直至将那沉重的殿门无声地掩合,两人方敢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
彼此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未散的惊愕与深重的困惑,却仍不敢交谈一字,只匆匆沿着来时的路径,快步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香炉青烟袅袅,笔直上升。
了因忽然伸手,凌空一招。
只见经架最上层,一卷以深青色绸布包裹的佛经,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平稳地飞入他的掌中。
他解开系带,展开经卷,目光沉静地落在古老的文字上,开始阅览,全然未理会对面那老僧。
时光在这静谧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影微微偏斜。
终于,那身穿破旧僧衣、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老僧,似乎难以忍受这漫长而无言的沉寂,喉头微微滚动,发出一声极其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的声响:
“你……不怕我?”
了因翻动经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睑,目光平静地掠过对方那老态龙钟的面容,而后淡淡开口。
“你在大国寺隐姓埋名,扫了二十年的地,不敢稍有异动,生怕暴露行藏。这足以说明,你畏惧我。”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既然是你畏我,而非我畏你,那贫僧为何要怕?”
老僧缓缓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带动着破旧的僧衣发出窸窣轻响。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而是……想要稳妥。时机未至,不宜妄动。”
了因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竟发出了一声极轻、却清晰可闻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