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那会儿,谁没做过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梦?只是……唉,最后还是放弃了。”
“为什么?”宋思明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算……就算大舅公当初不让,你也可以偷偷练啊?”
“小娃娃,”
一个沙哑含混的笑声忽然从旁边阴影里插了进来,打断了宋思明的话。
“你当练武是什么?田间地头撒种刨土,使把子力气就能成?”
两人俱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他们这堆小篝火外围、一辆堆满货物的板车车轮旁,隐约有个人影倚靠着。
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手里拎着个脏兮兮的酒囊,正仰头灌了一口。
火光勉强照亮他半边脸,胡茬杂乱,眼神浑浊,方才那声嗤笑正是从他口中发出。
姜大川脸色微变,似是怕这陌生醉汉的言语冲撞引来看守武者不满,又或许,希望借他人之口让宋思明认清现实、熄了那不切实际念头的想法。
他连忙站起身,朝着阴影处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见笑了,小孩子家不懂事,胡乱问的。夜寒露重,若不嫌弃,请过来烤烤火?”
阴影里的人影动了动,似乎低笑了一声,随即传来窸窣声响。
只见他单手撑地,另一手抓着车轮借力,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动作间,左腿明显拖沓不灵。
待他蹒跚着挪到火光边缘,宋思明才看清,那人左腿自膝盖以下竟空荡荡的,裤管打了个结,悬在半空。
竟是个瘸子。
而当那人完全走到篝火前,宋思明瞳孔猛地一缩,险些惊呼出声。
一道狰狞刀疤,自左额斜劈而下,贯穿眉骨、鼻梁,直至右颌,生生将整张脸割裂成两半。
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在火光下犹如蜈蚣盘踞,右眼浑浊泛白,显然已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