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残阳如血,乌鸦漫天。
阆中城外的战场,死寂漫过焦土,尸身横陈遍野,断戈残矛散落在血污之中,风卷过处,只余血腥味呛得人窒息。
两丈宽的护城河被尸体阻塞,浮尸相叠着堵住了水流,暗红的血水漫过堤岸,将河水染得浓如赤墨,连水波晃动,都带着刺目的血色,偶有残肢从浮尸间坠下,只激起一点细碎的血花。
城墙下更是惨烈,层层叠叠的尸身堆出半人高,断臂折戟嵌在血肉里,甲片碎渣混着泥土与血痂黏成一片,未干的血顺着墙根蜿蜒,在地面凝出黑红的印痕,每一步踏下,都能碾到碎裂的兵器与冰冷的残躯。
此刻,在县令楚山河和县尉周仓等人的调度下,阆中城内的上万民夫扛着铲箕、推着木车涌出城来,布衣沾着尘土,却动作麻利地分作数队,或抬尸或清淤,默默地穿梭在尸骸之间。
青禾军的上万俘虏,也在镇北军骑兵的督视下躬身劳作,搬移尸身、清理兵器、填平坑洼,两队人马错杂而行,将偌大的战场铺成一片忙碌的景象,唯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仍在天地间翻涌。
城门外,官道两侧,数千镇北军骑兵列阵如铁,此时的北疆黑甲洪流凝住了整片天地。
两千黑甲龙骑身披玄铁重铠,马身亦覆黑甲,蹄踏坚土纹丝不动,森寒甲片在天光下泛着冷光。
两千斥候营轻骑腰悬环首刀,身姿挺拔如松,与龙骑形成刚柔相济的阵列。
千余黑甲弓骑引弓待弦,箭囊斜挎,黑甲映着弓身的寒芒;又有千余亲卫骑兵护于两侧,甲胄齐整,气息沉凝,四路铁骑沿城门两侧排开,行列笔直如尺,黑浪翻涌间,肃杀气势压得周遭鸦雀无声,唯有甲叶相触的轻响,衬得场面愈发威严。
阆中城的守城士卒数百人,亦披甲执矛列于城门口,长枪如林,军容严整,皆是躬身肃立,静待王虎入城。
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