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会装,太会扛,太会把所有的疼、所有的慌、所有的执念,全都压在心底,只给外人看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这趟郊游,本就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把他从那些执念里拉出来。
让他暂时忘记沈令洲,忘记追捕,忘记仇恨,只做枝枝和喃喃的爸爸,只做她的周朝礼。
车子开到山脚下,停在一片开阔的停车区。
山不算陡,有修好的石阶,适合一家人慢慢往上走。
“我们下车啦!”枝枝推开车门,蹦蹦跳跳地往下跑。
喃喃也跟着下车,小脚步轻轻的,却明显轻快了很多。
卿意刚把伞、水、纸巾都分装到小背包里,就听见身边的男人轻声说:“我来拿。”
周朝礼伸手,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背包挎在自己肩上,一手牵着枝枝,一手空着,顿了顿,又轻轻牵住卿意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一点薄茧。
卿意的心轻轻一颤,反手,轻轻握住。
很久没有这样,一家人安安静静地走在一起,没有工作,没有纷争,没有追杀,没有伤口。
石阶两旁绿树成荫,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偶尔有鸟叫,有溪水声,两个孩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爸爸,妈妈,快一点!”
卿意笑着应:“慢点儿,别摔了。”
周朝礼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甚至难得地开口,教两个孩子辨认路边的植物,告诉他们哪一种是野草莓,哪一种是小松树。
卿意走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样,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不求他立刻痊愈,不求他马上放下所有仇恨,只求他能偶尔这样放松,能感受到一点不用强撑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