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庸缓缓开口,“你在宫中这半年,爬得很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人看你碍眼,不奇怪。”
“奴才明白。”杨博起垂首,“只是内官监近日与工部往来,清查旧账,触及了一些陈年积弊。而工部那边……”他顿了顿,“似乎与某些宫外势力素有勾连。”
这话说得含蓄,却字字暗藏机锋。
工部由太子协理,魏恒是皇后心腹……杨博起这是在暗示,自己清查账目触及了太子一系的利益,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高无庸沉默良久。
“有些事,不是查清了就能办的。”老太监终于说道,“宫里宫外,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
“奴才明白。”杨博起的声音很稳,“真相重要,但时机更重要。委曲求全,善忍方能成大事。”
高无庸看了他一眼:“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不过若是真有那样的证据……铁证如山,送到该送的地方,谁也保不住谁。”
杨博起听懂了,高无庸在暗示,如果有确凿证据,可以通过某些渠道直达天听。
“奴才谨记。”杨博起深深一揖。
他没有再多言,心里却明白:有些仗,现在还不能打;有些委屈,必须暂时咽下。
从司礼监出来,杨博起径直去了长春宫。
淑贵妃已准备就寝,见他夤夜来访,心知必有要事,立刻屏退左右,只留沈元英和青黛在侧。
“小起子,这么晚了,可是有事?”淑贵妃关切地问。
杨博起将今日遇袭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当他提到那些杀手显然是冲着取他性命来时,淑贵妃的脸色瞬间苍白。
“魏恒他,他居然……”她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护住腹部。
沈元英更是“锵”的一声拔出佩剑,眼中杀气腾腾:“我这就去御马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