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北境……”高无庸的嘴角似笑非笑,“那里,才是真战场。明刀明枪,尸山血海。你好自为之吧。”
“高公教诲,博起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博起拜别高公。”杨博起再次一揖,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真诚。
离京前最后一夜,杨博起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内侍服饰,来到了西六宫那片最冷清的宫苑之外。
高墙森然耸立,宫门紧闭,铁锁锈蚀,只有墙头几茎枯草,在凛冽的夜风中发抖。
他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着那扇宫门。
寒风呼啸着穿过宫巷,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母亲……芸香……
德妃哀伤的眼睛,芸香倔强的笑容,在脑海中交替浮现,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等着我。
等我从北境回来,等我手握足以撼动这宫墙的力量,等我立下功勋,等我拥有足够多的筹码……我一定,一定会救你们出来!
寒风更烈,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沉默的宫墙,然后毅然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正月二十,寅时三刻,天尚未明。
德胜门外,寒风凛冽,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杨博起一身深青色劲装,外罩御赐的斗牛服,腰佩天子亲赐的尚方宝剑,肃立于猎猎旌旗之下。
他身后,是绵延的车队。
满载粮草的骡车,覆盖着厚厚的油布;运送军械的大车,车轮都用铁皮包裹,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
三千名从京营中精选出来的悍卒,顶盔贯甲,手持长矛劲弩,护卫在车队两侧。
没有盛大的饯行仪式,没有百官相送。
皇帝只在昨日召见时,赐下尚方剑,说了几句“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