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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稍歇的间隙,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黑压压的人群,正从黑虎口狭窄的通道中涌出,朝着山谷,朝着车队的方向踉跄奔来。
那些人衣衫褴褛,扶老携幼,在积雪中艰难挣扎,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是流民!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戒备!”杨博起厉声喝道,“弓弩手上前!长枪兵结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圆阵立刻收缩,面向黑虎口的方向,盾牌竖起,长矛如林,弓弩上弦。
流民越来越近,杨博起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绝望的神情。
有枯瘦如柴的老人,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更多的是青壮男子。
他们看到车队,看到那覆盖着油布的大车,眼中的绿光更盛了。
“粮食,是粮食!”
“官府运粮的车队!他们见死不救!”
“冲过去!抢粮食!不然都得死!”
混乱的呼喊在人群中炸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当官的心黑!要饿死咱们!冲啊!抢了粮食活命!”
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流民,在求生的本能和煽动下,彻底疯狂了。
他们嘶吼着,推搡着,涌向车阵。
“放箭!放箭啊!”有军官焦急地喊道。
杨博起死死盯着汹涌的人潮,抬起手,又放下。这些人,大多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稳住!”他暴喝一声,压下阵中的骚动,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
他敏锐地发现,在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之中,混杂着一些身形相对健壮且行动颇有章法的人。
他们躲在人群后面,不断煽动,推搡着前面的人冲向车阵,自己却并不上前。
不对劲!这些不是普通流民,有人混在其中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