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破裂、立刻兵戎相见的局面。
黎文焕最终在初步文牒上用了印,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也知道这已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再纠缠下去,恐怕真会激怒对方。
眼前这个年轻的宦官,看似温和,其实是绵里藏针,寸步不让,且背后站着刚刚在北疆展示过肌肉的大周朝廷。
走出会同馆,天色已近黄昏。
周廷轩等人簇拥着杨博起,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纷纷恭维杨博起手段高明,言辞犀利,折服南使。
杨博起只是淡淡点头,并无太多喜色。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太子的算计不会就此作罢,南越那边也未必真心服气。
今日谈判桌上他看似占据了主动,但对方提出的精铁锻造法之事,隐隐透着不寻常,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与王贵人听到的“军械失踪案”、朱蕴娆提供的舆图残卷,是否有某种关联?
“杨公公今日真是让下官等大开眼界,”周廷轩笑着凑近,低声道,“那‘新颖、悬疑、争议’三点,着实精妙!只是拒绝了南越精铁之术的要求,会不会……”
杨博起看了他一眼,目光深远:“周大人,今日之谈,我朝步步为营,南越节节退让。然,谈判之要,有时不在寸土必争,而在权衡利弊,以最小代价,换取最需之结果,并稳住大局。”
“南越所求,实则在利。我给予其部分实利,又明确划出不可逾越之红线,其内部自会权衡。”
“至于精铁之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此乃底线,亦是试探。今日若退此一步,明日他便敢要更多。有些口子,绝不能开。”
他抬头望向宫城方向,暮色中殿宇巍峨,飞檐如钩。
“有时,即便力量足够强大,也要懂得克制,懂得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施以何种程度的力量。滥用力量,反易招致祸患;善用力量,方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