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举着蜡烛,粗粗扫了一下,见屋内陈设如旧,便放下了心来。
将蜡烛置于案几上后,他脱了鞋,双手枕头,靠坐在塌上想着事情。
这是他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静静复盘之前的种种目标、计划以及执行的情况。
就目前而言,他已经实现了初步目标,即改善自己的境遇,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而在此基础上,他还额外取得了一点进展,即找了十字路军的程吉来教导他各项技艺。
这是十分必要的,盖因没人能保证自己不会陷入到以命相搏的地步。多一项杀人的技艺,对于安全境遇的改善大有裨益。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找到了一条小规模购买军用器械的隐秘渠道——或许算不得多隐秘吧,因为十字路军那帮饿得两眼发绿的武人真的什么都敢卖,肯定不止卖给他一人。
至于将来……
罢了,还是先把铺子里这一摊子事搞定再说吧。
有些事情,他决定先“装傻”,只要郑松不来逼迫,他能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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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账房来回赶路,疲累得紧,今日便做了‘乞马粥’,补补气力。”又是一天清晨,厨娘将大碗浓稠的粟米粥端了过来,脸都笑烂了。
邵树义瞄了一眼,见膳厅就他一人,于是坐下来端起碗,问道:“这黄粱米哪来的?”
“刘家港有人种哩。”厨娘说道:“江南吃粟米的人少,买过来调和下口味。三五斗的,不值得去北地买。”
邵树义点了点头,又看向碗里。
他第二次吃所谓的“乞马粥”了,听说补脾胃,益气力,掌柜王升很喜欢。
他不清楚是否真有这效果,但粟米很浓稠,用肉汤熬制而成,里头还有肉丝、葱花、精盐,味道不赖,补身体是真的,对他这种正处于发育期的少年而言再适合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