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京师的要道,此刻正被成群结队的工匠和力夫所占据。
京师的违建拆除工作,在东厂督公王体乾的绸缎铺子也被强拆了半截后,陡然加快。
如今铺路工作已启动好几日了。
孙传庭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
他看到,成百上千的人被有序地组织起来。
青壮的汉子们,喊着雄浑的号子,热气在头顶蒸腾成白烟,合力搬运着沉重的石板。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者和妇人,则做着洒水、运土之类的轻便活计。
甚至还有些半大的孩子,也在一旁捡拾着碎石,递着工具。
人群之中,明显夹杂着一些面黄肌瘦、神色略显萎靡的人。
孙传庭心中了然,这便是那些从京畿左近逃难而来的饥民了。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简陋的木牌。
前几日下值时他曾好奇问过,得知那是记工的凭证。
每日凭牌算分,凑够十分,便能换得两升米粮。
最有趣的是,头几日发粮的时候,总有下值的官儿路过。
一群穿着各色补服的文官儿,挤在近前,围成一圈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得那负责发粮的小吏额上直冒冷汗,脸色都僵了。
——毕竟顺天府新上任的推官王肇对,可是将整个顺天府尹的胥吏,干掉了三成。
而且这还是直接送东厂审讯的,刑部的抗议奏疏全都驳回,陛下只统一回复了一句,下不为例。
胥吏啊,何德何能居然能进东厂?
孙传庭心里也不认同这个做法,但目前看起来,确实是有效的。
但……离了京师又怎么办呢?难道真靠东厂专制天下不成?
“起——嘞——!起——嘞——!”
一阵更加响亮的号子声传来,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