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草的抖动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了些。王富贵就这么坐在床边,守了一宿。
~
接下来的两天,工厂里风平浪静。张强那张阴沉的脸在车间里晃悠了两天,没再来找王富贵的麻烦,大概是上次喝酒被王富贵灌趴下,觉得丢了面子。
第三天下午,王富贵正在杂物间里啃着馒头,眼角余光瞥见楼下,张强背着个大包,被陈芸送到宿舍楼门口。陈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淡地站着,看着张强上了那台破旧的长途货车,直到车子喷出一股黑烟,消失在工厂门口,她才转身,一言不发地回了楼上。
王富贵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俺娘咧,这瘟神总算走了!俺的三千八又安稳了!
他刚啃完手里的馒头,准备去锅里舀点水喝,“笃笃笃”,杂物间的门被敲响了。
王富贵心里一跳,谁啊?他走过去拉开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陈芸。
她换下了一身工作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她此刻却径直走进了这个狭小又乱糟糟的杂物间。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躺在行军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林小草,还有守在床边,手里拿着个水杯的王富贵。
“他怎么了?”陈芸开口,视线在王富贵和林小草之间转了一圈。
“发烧了。”王富贵老实回答,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俺正准备给他喂点水。”
他说着,就笨拙地扶起林小草的头,想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可林小草烧得迷迷糊糊,嘴巴闭得紧紧的,水喂进去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陈芸看着王富贵那副小心翼翼又不得其法的笨拙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酸涩和羡慕的感觉。她从没见过王富贵对谁这么细心过,这个病秧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