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文件,踩着高跟鞋走上主席台。她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蓝色工装,长发盘起,愈发显得脖颈修长,气质凌厉。
她扫视全场,最后将视线定在李油条身上,那温度足够把人冻成冰坨。
李油条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考虑到部分一线员工的实际文化水平,为了体现选拔的公平性,”陈芸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宣布,“本次笔试,允许口述作答。”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李油条那张本来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就垮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扭头看向陈芸,那表情活脱脱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王富贵也愣住了。
口述作答?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闪过昨晚那个憋屈的夜晚。陈芸那冰凉的手指,林小草那气鼓鼓的小脸,还有那本被他汗水浸透、写满了歪歪扭扭批注的笔记本。
那些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条条框框,此刻竟然变得清晰无比。
陈芸的视线越过人群,与王富贵对上了一秒。她微微点头,示意他站起来。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矮凳上站起,带倒了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顾不上扶,对着主席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俺会!俺来答!”
“安全生产,重于泰山!‘三不伤害’原则,就是不伤害自己,不伤害他人,不被他人伤害!”
他的嗓门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粗犷,洪亮,带着庄稼汉特有的质朴,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礼堂里炸响。
“注塑车间压力参数必须小于三点五个标准值!温度超过预设,必须立刻断电!夜班交接,必须检查油路和电路安全!……”
他像个背书的小学生,把昨晚死记硬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根本不懂那些参数是什么意思,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