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水汽裹着硝烟与血腥气,在落云城的北墙弥漫。
焦黑墙砖上凝着暗红血痂,三具断裂的云梯斜插在墙根。风过处,焦木味、铁锈味与未散尽的煞气混作一团,压得人喉头发紧。
攻城战的前两日,胡军如精密齿轮般运转:辰时投石车轰鸣,石弹裹煞砸向城墙三处薄弱点;巳时弓弩手列阵推进,箭雨专攻符文黯淡处。
落云城内的守军也按部就班地应对,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到了第三天,城外的胡国大军才彻底摆开阵势,像是一尊已经热好身的巨人,拉开拳脚准备全力以赴!
落云城南面临山,山势陡峭,东城门出去不远就是驼峰江,犹如天然的护城河。
所以落云城的南面和东面都不适合大军摆开阵型,胡军将主力分作两股,分别进攻落云城的北城墙与西城墙,仅派遣精锐小队去袭扰南、东两面,意在牵制武军兵力,分散其注意,寻找防线破绽。
不再是试探的沉闷鼓点,而是撕裂长空的狼嗥式冲锋号。北墙外的平原上,一架架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被具现出来。
胡军开始冲锋,攀城!
这也意味着这场攻防战正式拉开序幕,进入最血腥,最残酷的部分——
宋岳的牙齿在打颤。
他是渠县人,家中父母早亡,和年仅九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后来渠县的人迁入落云城,宋岳也带着妹妹进了城。
一开始宋岳根本没想过要去当兵,直到那晚听到皇帝老爷说的那番话,他才改变了想法。
“我觉得皇帝老爷说得对,这一仗要是打输了,谁都不会好过。咱们从渠县逃到城里,以后还有机会回家。可要是这城破了,咱们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而且咱们渠县当初就是被皇帝老爷亲自打下来的,听说他才十五岁,我觉得他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