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需要抬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这双鞋还是她清早为他备下的。
是江凌川。
她慌忙放下桶,下意识后退半步,垂下头,声音懦懦:
“……二爷。”
江凌川没应声。
他的目光从她沾满污渍的裙摆,移到她那双泡得发红、指尖微肿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什么时辰了,为何还不回寒梧苑?”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园中显得格外冷沉,
“多大的架子,还要我亲自来寻?”
唐玉心中叹气,开口回道:
“回二爷的话,白日奴婢躲懒,安嬷嬷罚奴婢做完收尾再回。”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快做完了,做完便回院子。”
江凌川顺着她的话,目光扫过一旁只擦了一半,仍显狼藉的地面,和远处堆着的未清理的杯盏。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下一瞬,他忽然抬脚,一脚踹在了她手边的木桶上。
“哐当——”一声,木桶倾倒,浑浊的污水汩汩流出,浸湿了一片地面。
唐玉惊呼一声,未来得及反应,手腕便是一紧,已被他铁钳般的手抓住胳膊,不由分说地拽着就往寒梧苑的方向走。
“二爷!”
她踉跄一下,被迫跟着他的步伐,心急如焚,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狼藉,
“活、活还没做完……明日安嬷嬷定要责罚的!”
江凌川脚步未停,甚至未回头,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那便让她来寻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说罢,不再给她任何争辩的机会,拽着她,大步流星地没入渐浓的夜色中。
手腕被攥得生疼,唐玉一路踉跄着被拽回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