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
若他们没有载她,此刻或许正平安驶在回家的河面上。
心脏传来窒息的闷痛,愧疚如潮水漫上。
她死死攥住胸口衣料,骨节泛白,大口喘息。
不……不对。
可恨的不是她。
是那个手持利刃的恶徒,是幕后指使的黑手。
她与船家夫妻,都是被卷入的无辜之人。
心软之人总习惯将不属于自己的罪责揽过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该恨的明明是那些真正的凶手!
道理清晰如刀刻,在脑中反复回响。
她咬着牙告诉自己:自有可恨该恨之人!
唐玉虽然这样想着,可她的手脚颤抖,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双腿,深深呜咽起来。
身子缩成小小一团,止不住地轻颤。
滚烫的泪水无声洇湿了粗糙的裤腿。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渐渐止住。
眼泪是个好东西。
所幸她如今还能哭得出来。
情绪发泄之后,喉头虽哽得发痛,头脑昏沉,口舌干涩,但那股窒息的闷堵似乎松动了一些。
她慢慢松开手,撑着板铺边缘起身。
地上粗陶壶里还有半壶凉水,她倒了一碗仰头饮尽。
冷水划过喉咙,流入胃中,带来清晰的凉意,也让昏沉的头脑渐渐清明。
一个念头猛地凸显——若是有人要杀她,那会是谁?
脑海中印出一张明媚的芙蓉面,言笑晏晏,吐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杀了,才算干净。”
唐玉感到一阵汗毛倒竖。会是杨家小姐吗?
是杨家小姐听闻她要去舅舅家探亲,特意寻这个时机要杀她?
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