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楼梯口,静静望着这扑面而来的烟火人间。
几欲落泪。
那些记忆里冰冷刺骨的河水、令人窒息的黑夜、刀锋般的恐惧、流离失所的惶然……
在此刻这坚实、喧闹、滚烫的现实面前,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仿佛真的被这一层厚厚的、暖烘烘的烟火气,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世界。
她还活着。
真真切切,踏踏实实地活着。
“老板娘,”
她寻了张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小方桌坐下,声音清亮,
“一碗鱼汤米线,一个夹肉的锅盔,劳烦您。”
“好嘞!文姑娘稍坐,马上就来!”
正在灶台边忙碌的马嫂子回头应了一声,红润的脸膛上笑意满满。
不多时,一只粗陶海碗和一个浅口竹碟便稳稳当当地摆在了她面前。
碗里的鱼汤熬得如同上好的牛乳,浓白醇厚,表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油星和翠绿的葱花。
热气携着那股极鲜极甜的滋味,直扑到脸上,熏得眼睫都湿漉漉的。
米线是地道的早稻米制成,雪白剔透,乖巧地卧在汤中,吸饱了汤汁,莹润诱人。
旁边的锅盔,圆滚滚的一个,表皮烙得金黄焦脆,泛着诱人的光泽,像一枚小太阳。
她先舀起一勺鱼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那是一种质朴而霸道的鲜甜,瞬间熨帖了味蕾。
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展开来。
再夹起一筷子米线,滑溜爽口,米的清香与鱼汤的浓醇完美交融。
然后,她双手捧起那枚锅盔,小心地咬下一口。
咔嚓——
焦脆的外皮碎裂,露出内里柔软又有韧劲的面芯,和那油润咸香的肉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