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闻声,并未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仍如钉子般钉在唐玉苍白的脸上,仿佛要凿穿那层伪装。
几息令人难熬的沉默后,她才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终于挪开了视线。
“知道了,这就去。”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朝老夫人走去,只是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唐玉清晰地意识到。
这事,还远没有结束。
唐玉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勉强稳住呼吸,重新跟上老夫人。
宴会后半程直至送客完毕,江晚吟再未找到机会单独质问她。
但那时不时扫过来的,带着玩味与审视的目光,却如影随形,让唐玉如芒在背,片刻不得松懈。
直至最后一辆马车驶离侯府,喧嚣散尽。
江晚吟也被老夫人以“今日辛苦”为由,打发回了自己的院子。
唐玉才终于松了口气。
今日种种,纷乱如麻。
之前本以为更名“文玉”能遮掩几分过去,今日却仍旧在杨令薇面前被戳穿。
对方不仅步步紧逼、言语折辱,最后竟还将江凌川卷了进来……
想起那高大身影骤然挡在身前,轻而易举截住那只手掌,她心口一紧。
他周身那股凛冽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然而转念她又想起,紫藤花影下,那两道近乎耳鬓厮磨的暧昧身影。
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用力晃了晃头。
不能再想了。
这些与她何干。
不过是徒增烦扰,徒惹心乱。
她强行收敛心神,草草用了些早已凉透的简单饭食,便回到了下人房。
天色已然昏黄,落日最后的余晖也即将被夜幕吞噬,新月尚未升起。
房内光线昏沉,几乎伸手难辨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