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下一步踏空,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她甚至忘了呼吸,忘了动作。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帘之隔的正厅,捕捉着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语气。
直到此刻,正厅内人声散去,寂静蔓延。
直到身旁负责递送茶水的小丫鬟小月,有些疑惑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玉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一直死死攥着胸前衣襟布料的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绷得惨白,微微颤抖着。
她的心神虽因这场谈判的结束而稍松。
可方才正厅里那番唇枪舌剑、字字诛心的交锋,却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冲撞,不肯停歇。
一时是杨令薇那张泪流满面、却字字淬毒的脸。
凄楚哀婉地说着“愿与那位姑娘,姐妹相称,平起平坐,绝不敢有半分争抢之心”;
一时又是江凌川那张冰冷含煞的侧脸。
他毫不留情的冷笑,斩钉截铁的说着“宁娶布衣贤女,不纳中山之狼”、“绝无转圜”。
接着又是大夫人所说的“不知那‘旁人’,是否真有所指?”
这几句话,反复在她脑中回响。
将她的心绪时而抛上令人窒息的云端,时而又狠狠摁入冰冷的寒潭。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峰回路转,惊心动魄。
让她直到此刻仍觉心口狂跳,四肢发软。
老夫人最后所说的,算是给她下了一个定论。
即她不可能是二爷的心上人。
她不是江凌川的心上人。
自然的,也不会是那祸乱家宅的祸水,也没有被根除的必要。
事到如今,她只有反复咀嚼老夫人的这两句话,才能从中汲取一点点微薄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