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桀骜却至少对家族存有顾忌的儿子。
今日竟敢如此决绝,甚至不惜以整个侯府的前程相胁!
江岱宗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按住弟弟的肩膀。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按回座位,声音又急又沉,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二弟!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将东西收起来!向父亲认错!”
老夫人早已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惊得面色惨白,手中的佛珠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也顾不上去捡,只是颤巍巍地伸出手,老泪纵横:
“凌川……我的孙儿……何至于此……何至于要闹到这般地步啊!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啊!”
侯爷喘息几口,终于稳下了心神。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向江凌川,声音沉重轻缓:
“好,好一个‘大义灭亲’,好一个‘万劫不复’。”
“江凌川,你今日能站在这里,穿着这身飞鱼服,在北镇抚司说一不二,靠的是谁?”
“你自幼锦衣玉食,读书习武,入锦衣卫打点,到今日官居四品。”
“你吃的、穿的、用的,乃至你手里那点权柄。”
“哪一样,不是我建安侯府的门第,不是我江家几代人的积累,供养出来的?!”
他咬着牙,语气中的讥诮与冰冷毫不掩饰:
“你现在倒有骨气了,跟我谈王法,谈敌我,谈大义灭亲?”
“你身上流的,是我江家的血!你站着的,是我侯府的地!”
“没有侯府,你江凌川什么都不是!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大放厥词,置喙家族决断,甚至以陪葬相胁?!”
他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但语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