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在江凌川墨蓝色的衣衫肩头,洇开一片暗沉湿痕。
额角被砸中的地方,迅速红肿起来。
破损的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看着触目惊心。
厅内瞬间死寂。
江岱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
孟氏捂着嘴,倒抽一口冷气,眼中满是惊惧。
老夫人更是身形摇晃,若不是被采蓝死死扶住,几乎要晕厥过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跪在地上的仆妇们将头埋得更低,抖如筛糠。
江撼岳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儿子脸上刺目的鲜血。
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但那滔天的怒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鲜血浇熄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后怕、懊恼,却又被尊严和暴怒强行压下的复杂情绪。
他的脸色一时青白交加。
江凌川抬手,用指背极其缓慢地擦过淌到眼角的血渍。
指尖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和额角一阵阵尖锐的胀痛。
他垂眸,看着手背上那抹刺眼的红,眼神空洞了一瞬。
随即,那空洞便被更深的冰寒与漠然覆盖。
厅内的时间,仿佛被这鲜血凝固了。
方才激烈的争执、算计、威胁。
在这实实在在的暴力与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而荒谬。
侯爷重重地坐回椅中,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深沉与算计,只是那深处依旧冰寒。
“……此事,暂且搁下。”
他声音沙哑,带着余怒未消的冷硬,
“与杨家谈了这许久,牵扯甚多,并非儿戏。究竟如何行事,尚需……从长计议,多方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