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儿媳怎会不疼二哥儿?”
“他小时候,只到我腿弯高,养在我身下,一口汤一口饭,看着他长成如今这顶天立地的八尺男儿,那真是掏心掏肺,拿心血喂养出来的啊!”
“如今见他伤成这般,这阖府上下,除了您老人家,只怕没人比儿媳更痛、更急!”
她越说越是激动,泪水涟涟而下:
“那五十年的老山参,宫里贵人才用得上的血竭,还有那些流水一样的名贵药材、补品。”
“二哥儿一病,我立时便都拿了出来,只差……只差把我这颗心剜出来给他瞧了!我……”
“够了!”
老夫人不耐地打断她:
“我老婆子还没瞎,没聋,二哥儿如今也没事了,轮不到你在这儿号丧表功。”
她冷语道:
“你若是真有几分周全之心,真想为这个家好,眼下就同崔氏一道,把这后宅的门户给我守严实了!”
“外头那些关于‘父子相残’的混账话,一句都不许漏出去,更不许从咱们自己人嘴里再传出一星半点!”
“你能把这一件事,办得周全妥帖,滴水不漏,那我便谢天谢地,也算你没白担这主母的名头!”
孟氏满腔的哭诉与委屈被这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噎得她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半个字也不敢再辩驳。
她死死揪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
“是……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老夫人这才像是耗尽了力气,也耗尽了耐心,疲惫地阖了阖眼。
她摆摆手,在采蓝沉稳的搀扶下,起身出了正厅。
孟氏与崔静徽连忙起身,亦步亦趋地将老夫人恭送出寒梧苑,直至院门外,婆媳二人矮身行礼,目送着老夫人的软轿消失在甬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