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那个他一直不敢深想、拼命回避的最坏可能,竟然以这种荒诞而冷酷的方式,从他母亲口中得到了证实。
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许久,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眼眶的堤坝,顺着年轻却布满风尘的脸颊滑下。
他看着那个眼前的女人,声音嘶哑,混合着无尽的痛苦与决绝:
“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妈了。”
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焚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怒吼,想砸碎眼前的一切,甚至想....
可当他看着那张依旧熟悉、却只剩下空洞壳子的脸,所有暴烈的冲动都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他无法对这张脸动手,即使它下面住的早已不是母亲。
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大步离开,狠狠摔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狭小的房间里,重新归于昏暗,只剩下洋子对着空气,继续她那麻木的、无人能懂的呓语。
......
山上元也回到了自己那间更为简陋、位于治安队宿舍区的单人住处。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沉默地走到床边,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但结实的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没有多少杂物,只有两样东西被仔细地安置着。
一柄带鞘的武士刀,以及一把结构略显粗糙、但枪管保养得锃亮的火铳。
那柄武士刀是作为城镇治安士兵配发给他的制式武器,而那把火铳这并非制式装备,而是他利用执勤和闲暇时间,收集零件,在治安队废弃的小工坊里一点点琢磨、拼凑、改造出来的。
他取出这两样东西,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奇异地压下了心中翻腾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