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纪委档案室里,日光灯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长条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和打印材料。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略带尘土的气息,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深夜的咖啡因的味道。
沈静坐在桌前,眼镜因为长时间伏案而有些滑落,
她用食指推了推,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之间。
她已经在这里连续奋战了三天。
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渴了就喝点白水。
陆建明几次劝她注意身体,她都只是摇摇头,
说:“快了,就快有眉目了”。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探索者接近真相边缘时的兴奋与专注。
方信给她的方向很明确:
避开直接的、容易引起警觉的人物调查,从外围的、看似不相关的经济活动和法律关系入手,
寻找“鼎诚咨询”与齐州城投、与那些被掏空的企业、与银行之间,那些被精心掩盖起来的连接点。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繁琐且需要强大逻辑串联能力的工作,如同在浩瀚的沙漠中寻找被风沙掩埋的特定几粒沙子,并且判断它们原本属于哪座消失的城堡。
沈静从工商变更登记、法院破产清算裁定、土地房产交易记录、抵押贷款合同碎片、乃至一些企业年报的角落信息入手,
像拼图一样,一点点尝试还原那些被“鼎诚”吞噬的企业的最后轨迹。
她将目标锁定在几个被陈国强提及的、涉及齐州市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的旧案企业,
以及陆建明从其他渠道找到的、疑似与“鼎诚”模式相符的破产企业。
海量的信息几乎让人绝望。
许多记录不全,关键信息缺失,企业名称变更频繁,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