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薪养铁匠,是为了垄断。她要把这附近能打铁的人全圈在牛首山上,让别的铁铺开不了张。这叫恶性竞争,是败家子的基本素养。
“还要买炭。”许清欢接着吩咐,“别买那些烟熏火燎的柴炭,掉价。去买无烟煤,要那种烧起来没味儿、火力最旺的。有多少要多少。”
李胜咽了口唾沫。用烧茶取暖的精煤来炼铁?这一锤子下去,成本比铁都贵。
“还不去?”许清欢抄起茶盏作势要砸。
李胜抱头鼠窜。
门帘一挑,许有德走了进来。
这老头步子迈得稳,脸上挂着那种看透一切的深沉。他刚才在门外听了一耳朵,特别是那句“只造农具”,听得他热血沸腾。
“乖囡。”许有德坐到许清欢对面,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这招‘寓兵于农’,你是从哪本古籍上看来的?”
许清欢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
“什么兵?”
“别装了。”许有德指了指门外,“锄头厚重,加上长柄就是重步兵的破甲锥。镰刀开刃,那是钩镰枪的头。犁铧熔了,能铸盾牌。你这是在屯田。”
许有德越说越激动,核桃盘得咔咔响。
“平时让流民拿着这些东西种地,掩人耳目。一旦起事,这几万把农具就是几万件兵器。高,实在是高。”
许清欢张了张嘴。
她看着亲爹那张写满“我懂你野心”的脸,决定闭嘴。解释不通。在贪官眼里,就没有亏本买卖,只有还没看懂的长远投资。
“爹说是就是吧。”许清欢摆烂,“您记得帮我把这批货的路引搞定。”
“放心。”许有德拍胸脯,“爹这就去给那个姓李的通判上眼药,让他没空盯着城西。”
三天后。牛首山后山。
几十座土法高炉像是雨后的蘑菇,密密麻麻地立在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