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捕头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他在清河县干了十年,太知道这帮泥腿子想要什么了。
要吃饱,要穿暖,要干活省力气,要庄稼长得好。
现在这些东西,隔壁桃源县全都有。
连个守茅房的残废都能过上这种日子,穿新衣,吃肥肉,拿高薪。
张捕头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有点烫。
不过这事儿要是传开了,清河县还能剩下几个人?
谁还愿意在这儿啃野菜刨硬土?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差点绊了一跤。
这事得跟县太爷说。
这不是刘老汉来走亲戚,这是桃源县来挖清河县的根。
日头落山。
刘老汉坐上牛车往回走。
王老实一家子送到村口,依依不舍,眼神复杂。
村里不少人站在自家院门口,探头探脑地看。
有人背着包袱,在墙根底下小声嘀咕。
“桃源县招人不?”
“听说那边连傻子都要,只要听话就行。”
“那咱这地……”
“还要个屁的地!地里刨不出食来,去那边掏大粪都比在这儿当财主强!”
刘老汉没听见这些话。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铜钱,心里盘算着回去给外孙子买个糖人。
桃源县好啊。
哪怕许小姐脾气坏点,哪怕规矩多了点,还得被人戳脊梁骨骂奸臣。
但那是真给肉吃。
牛车晃晃悠悠,消失在黄土道尽头。
身后,清河县的村子里,人心散了。
没人想睡觉。
都在琢磨怎么去那个连茅房都镶金边的地方。
风起了,卷着黄土,往桃源县的方向刮。
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