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为了压尘土……”
“压尘?”宋玉白冷哼一声,“我看是和稀泥。”
县令头皮发麻:“下官这就让人铺毡子!快!铺毡子!”
几个衙役慌慌张张地抱着卷成筒的红毡子跑过来。
毡子铺在泥水上。
稀软的泥浆瞬间透了上来,大红色的毡子变成了黑红色的抹布,踩上去还能挤出水来。
宋玉白把脚收了回去。
“罢了。”
车夫从车后搬来一条长条凳。
宋玉白踩着凳子,脚尖点着红毡子上几处没湿透的地方,像只怕水的猫一样跳进了酒楼大堂。
县令和李文成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额角渗出的冷汗。
酒楼雅间。
桌上摆满了盘子。
清蒸鲈鱼张着嘴,红烧熊掌泛着油光,正中间那只烤乳猪嘴里塞着红果子,死不瞑目地盯着天花板。
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酒坛封泥刚拍开,香气就往鼻子里钻。
宋玉白坐在主位。
他手里的折扇一直没放下。
扇子扇出的风带不走屋里那股浓郁的荤腥油腻味。
县令双手举起酒杯:“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自京城远道而来,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为您接风洗尘。”
宋玉白没动杯子。
他的目光在那只熊掌上停了一瞬。
“啪。”
折扇合上了。
宋玉白指着桌上的菜:“这一桌,多少钱?”
县令手一抖,酒洒出来两滴:“不贵,不贵,都是本地的土产,乡绅们的一点孝心……”
“土产?”宋玉白冷笑一声,“清河县今年遭了旱灾,我一路行来,城外还有流民在挖草根。你们倒好,在这吃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