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个刚才还被他嘲讽“没见过世面”、被他拉着打赌、被他当成陪衬的“穷书生”身上。
大理寺少卿?
那个传说中油盐不进、铁面无私,专门给权贵剥皮抽筋的“活阎王”……裴寂?!
自己这一路上……都在干什么?
在阎王爷面前充大辈儿?
拉着阎王爷跟自己打赌?
还教阎王爷做事,要他有“格局”?!
王胜的世界天旋地转,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冷透了。
裴寂缓缓拍了拍袖口上的泥点。
那动作慢条斯理,不带一丝烟火气,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威压。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那个面如死灰的王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那平淡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王督查,本官这‘格局’,确实不如你大。”
王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对方连他的化名带官职,都一清二楚!
他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进了泥水里!
冰凉的泥浆浸透了他的裤腿,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将内衫彻底打湿。
他张着嘴,想要辩解,想要求饶,可喉咙里火烧火燎,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
这次死定了。
然而,裴寂却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在这位“活阎王”的眼中,脚下这只蝼蚁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从始至终都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玄衣公子。
在宋玉白和王胜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在大乾朝堂之上,从不向任何权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