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开口,语气平淡,“这是雨前龙井。这茶娇贵,离了这江宁的水土,泡出来的味儿就不对。”
许清欢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她端起那杯茶,放在鼻端闻了闻。
“这江宁的水土,最是养人。”王夫人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但也最是欺生。有些外来的种子,看着饱满,可若是不服这儿的水土,烂在地里也是常有的事。县主,你说呢?”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许家是外来的种子。想在江宁扎根?得问问这片土地的主人答不答应。若是不懂规矩,那就只能烂在泥里,当个肥料。
周围的夫人们交换了个眼神,有人用帕子掩着唇,发出一声轻笑。
许清欢没喝那茶。
她把茶盏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水土不服?”
许清欢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匪气,“那是种地的人没本事。在我们那儿,若是一块地种不出庄稼,那就把这土给换了;若是这水有毒,那就把这水源给治了。”
“烂在地里?”
她抬眼,视线直直地撞上王夫人的眼睛,“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挖不倒的墙角,也没有治不好的水土。”
知府夫人手里的茶盖“磕哒”一声,碰在了杯壁上。
狂妄。
简直是狂妄至极。
这是要挖了世家的根,要动江宁的规矩。
王夫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盏,也不装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像是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有些东西,不是靠锄头就能挖得动的。”
王夫人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森冷,“听闻前几日,县主在醉红楼,好大的威风。那道松鼠桂鱼,做得倒是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