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把刀。
一把尚未出鞘,却依然透露出血腥气的唐刀。
刀鞘很旧,上面裹着鲛鱼皮,已经被雨水淋的透湿。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步伐很慢,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平日的虚浮。
他带着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暴怒。
许清欢呆呆的看着那个身影。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模糊了视线。
但那个轮廓,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胖的连路都走不快的糟老头子。
那个总是把和气生财挂在嘴边,为了几两银子能跟小贩砍价半个时辰的江宁首富。
此刻,他却浑身都是杀气。
陌生的人害怕。
却又熟悉的让人想哭。
许有德走到了场中。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杀手,也没有去看那个缩在树底下瑟瑟发抖的段天德。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刀光剑影,落在了那个泥坑里。
那里躺着他的儿子。
他浑身是血,大腿上还插着半截分水刺,却还死死护着身后的妹妹。
那里站着他的女儿。
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连根头发丝都不舍得让她掉的女儿。
此刻却满身泥污,手里抓着半截断箭,眼神里全是绝望后的疯狂。
许有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那么一瞬间。
他那张藏在斗笠阴影下的脸,那原本坚硬的肌肉,轻轻抽搐了一下。
心疼的厉害。
真他娘的疼啊。
“爹……”
许清欢手里的断箭当啷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