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化开、下沉的暗红色纸浆。
“大祭酒亲签的请柬,天下读书人求之不得的圣物。你竟敢毁了它。”赵宣猛的转头,双眼通红盯着许清欢的后背,“许氏恶女,狂妄至极。你毁的不是一张纸,是国子监的脸面,是天下士林的尊严。”
周围的监生被这一声怒吼唤醒,顿时群情激愤,叫骂声再次沸腾。
赵宣转头看向守在水榭外围的两名带刀护院,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此等蔑视士林、损毁大祭酒亲签的狂徒,还不给我架出去。”
“大乾律例,无故对有爵位者拔刀,形同谋逆。”
清瘦的身影突然跨出一步,硬生生楔进护院与许清欢之间。
徐子矜那身洗的发白的青布长衫,在明晃晃的刀光前很单薄。他没有退,脊背挺的笔直,折扇挡在胸前,一双眼睛盯着那两名护院。
护院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水榭内堂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笃。
木头撞击青石板的声音。
笃。笃。
声音不紧不慢,却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退下。”
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内堂传出。
水榭的珠帘被两名青衣书童从两侧打起。
两位老者并肩迈出门槛。
左边那位,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没有纹饰的粗布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黄杨木拐杖。大乾国子监祭酒,孔家第七十三代嫡孙,孔宗运。
右边那位,身形清瘦,穿着半旧的儒衫,袖口甚至还有几处缝补的痕迹。江南文坛泰斗,顾宗明。
这两位只要跺一跺脚,大乾的文坛就得抖上三抖。
几乎是在两人踏出内堂的瞬间,水榭内外,栈桥上下,五百名穿着襕衫的书生,连同赵宣在内,齐刷刷的双膝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