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诚意伯府的大门外,青石板路透着扎骨头的凉气,黄珍妮就戳在那片雾气里。
许清欢准备坐上马车,余光扫到那个身影,动作顿住了,她斜睨了李胜一眼,对方也是一头雾水。
“珍妮?!过来。”许清欢手腕一抖,缰绳在空中甩了个脆响,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显得有些突兀。
黄珍妮小跑着近前,那双平日里只盯着零件转的眼睛,这会儿里头藏着一团火,烧得人眼疼。
许清欢没跟她废话,一把拽住这丫头的胳膊。
黄珍妮常年鼓捣木头铁器,手劲儿不小,可许清欢这一下使得是蛮力,直接把人连拖带拽地塞进了马车厢里。
“哐当”一声。
马车门被许清欢从里头带严实了,木闩落下的动静在逼仄的轿厢里震得人耳朵生疼,李胜识趣地领着家丁散开三丈远,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背对着马车,耳朵却尖尖地立着。
“这又是闹哪出?”许清欢在大靠枕上坐定,气息还没匀。
黄珍妮没吭声,把怀里的匣子搁在中间的小几上。那是个精巧的机关匣,上头还挂着炭灰。
随着机括“咔哒”一声弹开,里头没冒出什么珠光宝气,反倒是冲鼻子的硫磺和硝石味。
“郡主,你瞧瞧这个。”黄珍妮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从匣底摸出几张折叠得稀烂的草纸,摊在许清欢面前。
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炭笔线条又黑又粗。许清欢凑近了看,那上头标注着:硝五分,硫二分,炭三分。旁边还画了个封死的粗竹筒,里头塞了生石灰包。
“前些日子改那台纺织机的连轴,我不留神把生石灰、硫磺和硝石搅在了一个桶里。”黄珍妮比划着,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黑泥,“起初只是冒烟,我就拿盖子死死扣住。”
“谁成想,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那盖子连带着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