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天色未亮,东方天际仅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镇州城内外一片死寂,唯有呼啸的寒风卷着尘土与枯草,在城墙之上肆意盘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即将逝去的哀鸣。李忱身着银甲,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率领三万精锐禁军,早已在镇州城下严阵以待,甲胄在微光中泛着凛冽的寒光,映着将士们坚毅如铁的脸庞。每一名禁军士兵都身姿挺拔,紧握手中兵器,大气不敢出,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盯着紧闭的镇州城门,呼吸间都带着肃杀之气——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决战,将终结持续数月的成德之乱,也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李忱神色沉凝,目光扫过阵前的将士,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心中早已胸有成竹。昨日深夜,他再次召见内应的联络人,确认了今日拂晓的信号与行动计划,又亲自巡查了各军阵的部署,反复叮嘱赵虎、柳松等人切勿急躁,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他等待这一天,等待了三十六年,从装傻隐忍到亲征平叛,从邢州解围到镇州围堵,每一步都踏得无比艰难,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镇州城内,节度使府门前的空地上,王景崇身着一身斑驳的铠甲,铠甲上还残留着昨日厮杀的血迹,手中长剑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站在高台之上,望着眼前稀稀拉拉的三万残兵,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这三万残兵,有一半是他从成德各镇强征的百姓,另一半是溃败下来的叛军,大多面带疲惫,神色惶恐,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将士们!”王景崇的声音嘶哑沙哑,如同破锣一般,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刺耳,“今日,李忱小儿率领禁军围困城池,妄图将我们赶尽杀绝!你们想一想,一旦城破,李忱会放过你们吗?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嘶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随朕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镇州,前往幽州投奔张节度使,日后还有机会卷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