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已灯火通明。
传旨太监陈公公,四十许人,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袍,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几个小黄门垂手侍立在他身后。
见到苏彻进来,陈公公放下茶盏,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看似热情却带着距离感的笑容,起身拱手:“哎哟,安宁侯爷,深夜打扰,实在是陛下牵挂侯爷身子,有要紧的体己话,非得让咱家这会儿来传不可。侯爷您可好些了?”
“有劳陈公公挂怀,不过是旧疾,歇歇便好。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苏彻拱手还礼,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公公请宣旨便是,臣恭聆圣谕。”
陈公公笑容不变,却并未立刻宣旨,反而挥了挥手,让小黄门和府中下人都退到厅外远处。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明黄色、绣着龙纹的锦囊,双手递给苏彻,压低了声音:
“侯爷,陛下口谕,说这是密旨,侯爷您自个儿看了便知。陛下还说,此事关乎侯爷清誉与安危,务必慎重,依旨而行。”
密旨?
苏彻心中冷笑更甚。前世,可是明发的圣旨,虽然也是晚上来,但至少走了过场。这一世,连过场都省了,直接密旨?是怕知道的人太多,面子上不好看,还是有了别的打算?
他双手接过锦囊,触手微沉。打开,里面并非绢帛诏书,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牌,玉牌背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正面则只有一个铁画银钩、蕴含凌厉剑意的“影”字。
正是调动和指挥“影卫”的最高信物——“影”字令。
玉牌下面,还压着一封没有火漆的信笺。
苏彻抽出信笺展开。上面是林楚亲笔,字迹秀雅,却力透纸背。
“苏卿如晤:闻卿旧疾复发,朕心甚忧。卿乃国之干城,万望珍重。影卫之事,琐碎阴私,劳心费力,实不宜再由卿躬亲操持,恐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