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庵后山的夜,黑得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夜枭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伏在断崖旁一株虬结古松的阴影里,与树皮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停滞。
他身后,分散潜伏着四名谛听最精锐的好手,同样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星般的光。
他们在等。
等那纸上约定的三日后子时,后山断崖,古松下。
从那张被林楚撕碎又踩烂的炭笔画被拼凑起来、送到苏彻案头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布下。
苏彻的判断是对方在试探,也在利用。
试探林楚是否还有价值,利用她残存的前朝正统名分和刻骨仇恨,作为一把搅乱时局的刀。
而他们,将计就计,不仅要看看来的是谁,更要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影子。
子时的更漏声,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被山风吹散。
崖下传来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沙沙”声,不是兽类,是人的脚步,刻意放轻,却依旧逃不过谛听高手训练有素的耳朵。
夜枭眼神一凝。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的身影,从崖下小径缓缓走了上来,停在古松下。
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瘦小,与那日假扮游方僧的声音给人的印象相符。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在等待。
片刻,另一个更加踉跄、虚弱的身影,也从同一个方向跟了上来,是林楚。
她甚至没穿御寒的外衣,只着一身单薄的灰服,头发草草挽着,在夜风中凌乱飞舞。
她脸色惨白,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古松下的黑衣人,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卷。
“东西……带来了?”林楚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