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陈江海这辈子,活成了一头驴。
父母总说他是长子,是出海的命,就该拿命供弟弟读书。
这句话,成了一道吸干他鲜血的符咒。
他用命换来的大黄鱼,全都变成了弟弟的彩礼和新房。
站在他面前,满脸讥讽的年轻人,正是他那个好弟弟,陈江河!
陈江海死死盯着陈江河,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毛衣上。
那是楚辞熬了好几个通宵,熬红了眼睛才给他织出来的。
可结果,这件御寒的衣物却被母亲直接抢走,穿在了这个白眼狼身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粗糙却有力的双手。
没有被海水泡得发白肿胀。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
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楚辞的眼睛里还有光,小宝还没有被高烧烧坏脑子!
他看着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妻儿。
看着儿子脸上的泪痕,还有被踩碎的唯一玩具……
前世今生的恨意、悔恨和不甘,在这一瞬间化作火山,猛烈爆发!
去他妈的长子就得当驴!
去他妈的兄弟情深!
陈江海一言不发,翻身下床。
他双眼森然,眼底透着狠厉。
他走向墙角,稳稳抓住了那把用来叉鱼的钢叉。
这汉子霍然转身,提着钢叉,一步步走向陈江河。
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你,找,死!”
陈江河被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呼吸猛地一滞。
他记忆中的大哥,就是一头老黄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什么时候,这头牛敢亮出犄角了?
“你,你干嘛?”